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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拼中国烟草市场
发布日期:2021-08-17 1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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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美烟草公司经常抱怨中国人假冒他们的商品,即使他们向政府举报,也不会有太大的威慑作用。无论是1905年的反美思潮,还是20世纪20年代民族主义仇外运动的兴起,其商业虽然暂时受到影响,但后来却更加繁荣,显示出对民生消费的需求和商品优势的重要性,似乎高于民族主义斗争

当你提到外国烟草时,你一定会想到詹姆斯杜克(1856-1925)。他以发明自动卷烟机垄断美国卷烟市场和创办英美烟草公司而闻名。英美烟草公司和美孚石油公司是中国最早、规模最大的跨国企业。

十九世纪九十年代美国烟草公司进入中国市场,与英国帝国烟草公司展开激烈竞争。1902年,他们合并组建英美烟草公司,形成了对中国烟草市场近半个世纪的垄断。

然而,受益于中国廉价劳动力和大量吸烟者的英美烟草公司与美孚公司不同。杜克没有像洛克菲勒家族那样在中国投入太多的慈善和社会救助,对中国社会的回馈也较少。

1890年,杜克的烟草业务占美国烟草市场的40%。在合并了四个竞争对手后,他在那一年创立了美国烟草公司。大约从1900年开始,他模仿美国的成功模式进攻英国市场,结果英国烟草制造商联手合并成英国和爱尔兰帝国烟草公司有限公司,随后,双方激烈抢夺世界烟草市场的份额,并在1902年达成妥协:美国烟草公司占领美国市场,帝国烟草公司占领英国市场,成立合资公司——英美烟草公司,攻占两国以外的世界市场。

20世纪初,英美烟草公司以大规模的资本、先进的技术、廉价的原料、广告、高效的管理和分销网络(最初基于中国买办制度)等手段,在短短几年内渗透到中国市场,形成了垄断中国烟草市场的跨国企业。据统计,1902年英美烟草公司在中国的销量约为1.3万箱,1919年为30万箱,增长了20多倍。1919年,英美烟草公司在中国的企业资本达到约1.2亿元,比其最初投资的500多倍。

英美烟草公司在中国的第一次商业打击是1905年中国人自发的反美潮流。当时,由于美国制定《排华法案》,排华事件层出不穷,中国人民受到刺激,发起了拒绝使用美国商品的运动。为了应对这种反美趋势,1905年9月初,美国国务卿威廉霍华德塔夫脱和罗斯福总统的女儿爱丽丝罗斯福随国会议员从菲律宾来到广州。

美孚公司和英美烟草公司向塔胡托等人表达了美国商界在这波排华事件中的困境,并要求美国政府派出军舰保护他们。塔滹沱一行进入广州时,老百姓在街上张贴不受欢迎的标语,广州当局严令他们去看望张贴标语的人。然而,反美趋势持续了不到一年,然后就变弱了。美孚和英美烟草公司仍然主导着中国的石油和烟草市场。

20世纪20年代,中资企业南洋兄弟烟草公司与英美烟草公司展开激烈竞争,南洋兄弟烟草公司打出了热爱国货的口号。1905年由简赵南、简玉杰兄弟在香港创立的南洋兄弟烟草公司,最初生产“白鹤”牌香烟,销量一直在上升。20世纪20年代,中国的民族主义风潮席卷天际,爱国货的口号响彻云霄,甚至说用国货就是救国运动。南洋兄弟烟草公司的广告上写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宝塔。这种国产宝塔香烟比较省事

英美烟草公司使用合法或非法的销售技巧来避免政治麻烦。罢工发生在1925年至1927年,这减缓了英美烟草公司的发展,但它在1928年重新占领了市场。1928年至1929年,销量创历史新高,每年销售香烟800亿支,是1926年至1927年的两倍。

1927年进入上海后,烟草和卷烟制品税高达50%,以国际标准来看并不高,但中国的卷烟企业却异口同声地抱怨。20世纪20年代末,中国所有的卷烟厂都走下坡路,大部分都倒闭了。1927年在上海开业的182家公司中,到1930年只有大约三分之一还在运营。这182家公司,除了14家之外,都兴起于五卅运动和北伐战争时期反英美烟草公司的到来运动。1927年到1930年,中国大部分烟草公司倒闭,南洋烟草公司也亏损了570万元。

20世纪30年代日本对中国的侵略,为日本东亚烟草协会创造了机遇,决定性地改变了中国烟草行业的竞争格局。东亚烟草协会成立于1904年,很快在中国生产和销售香烟,但市场很小,主要集中在朝鲜和南满;“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在东北建立傀儡政权,并在大连、辽宁等地设立大工厂。此后,东亚烟草协会取代南洋烟草公司成为英美烟草公司在中国的主要竞争对手。

1934年,英美烟草公司在中国成立了钟毅烟草有限公司和钟毅运销烟草有限公司,负责中国市场的烟草制造和销售。1937年日本侵华时,英美烟草公司在中国和香港有33家不同的企业,总资本为2.9亿元。

1937年7月,中日全面战争爆发前后,英美烟草和日本东亚烟草协会同意分享东北市场的配额。次年12月,英美烟草公司同意参与,以维持东北市场的运营

组织满州烟草公司。

 

  日本除占领东北之外,还在华北、华中占领区进行经济扩张与垄断,并且在中国各地占领区,一再复制东北的军事和经济统治经验,而邻近的华北地区更是首当其冲。华北为英美烟公司的主要烟叶产地之一,美国大企业如何保有其生存之道呢?

  1938年春,日本军方在开始推进排挤西方企业的计划,许多日本人的卷烟不交付任何税,私运到上海,而外国卷烟制造商,每箱5万支卷烟要交付统税约100元。日本迅速扩大其在华北的烟草市场,他们打算建立河北烟草公司,预计每年以15亿支的产量生产。此外,各地的日资烟草公司开始整并中国小烟草公司。虽然英美烟公司在华北尚占有绝大多数市场,但在长期竞争中,显然压力不小。

  1939年11月,日本军方拉拢英国怡和洋行和日本数家公司签署一项“联合贸易公司”的合同。其中最有名的当属王子制纸公司,它的业务涵盖从丝绵日货、机器、烟草、石油到纸业等商品交易,不一而足。这份合同首先是由日本军方所主导,他们非常企盼美国大企业能加入此一联合贸易公司,特别是英美烟公司或者美孚石油。该合作契约一旦成立,无疑将对华北经贸物流市场造成绝大的影响。

  这项合作提议,名义上系为促进华北经济发展所展开的一项中(日)、美、英的合作计划。总裁由日人出任,副总裁由外人(英美)出任,管理上给予英美商人相对副手的地位,资本和获利方面亦提出相对的保障。由于美国尚未参战,怡和洋行希望这项合同有美方加入,理由是万一未来英国陷入欧战泥沼,联合公司的外人利益能有美国人的支持。

  拟议中的“联合贸易公司”,由于美国政府没有表示肯定意见,而英美烟公司因为对于这样的组合也心存疑虑,采取观望态度,以致提议最后未能成局,然而其结果则是坐视英美烟公司在华北业务的恶化。因为所有的中国买主和烟叶的价格很快掌控在日本军方手中,烟叶价格持续飙升。接着,日本方面组织协会,通过该协会进行交易,并控制物流不致运入内地和防止货品送达敌区,同时颁布许可证制度。

  日本军方很早即邀请颐中公司加入这一协会。然而,颐中公司认为有权在交付统税后自由贸易:“这样做意味着我们将服从该公司的规章制度,其结果,我们对自己的组织将全部失去控制,因此我们不能同意参加该组合。”

  不加入协会的结果是,不到半年,英美烟公司及其运销公司颐中公司的货品均无法运送到内地,对其业务造成严重打击。1941年10月,日本军方致函北平颐中烟草公司,要求该公司销售货物应填具申请书,日方开列出“批准单”,从人事管理、经销、运输等项目,全面掌控了英美烟公司在华北的业务。

  在珍珠港事变以前,英美烟公司一方面要求政府坚持门户开放政策,寻求美国政府的支持;另一方面也和日方周旋,试图仍以自己的销售网络保有营运市场。但1939年以后,英美烟公司在华北的业务受创严重。

  对于日本所采取的经济控制的形式和协会垄断组织,初期英美烟公司选择不予形式上的承认,要求美国政府维护其具体利益,甚至不愿加入日方提议的协会组织;及至日本进一步颁布许可证特许制度,该公司货品无法运销到中国内地,造成严重滞销,最后被迫让步,甚至主动向日本军方交涉,填具“申请书”,要求日方合理解决屯货之损失。

  中日战争时期,尽管英美烟公司在东北和华北市场受到日本的垄断政策影响,但该公司仍保有中国烟草市场的龙头宝座。从1931年至1941年,英美烟公司仍占有中国三分之二的卷烟市场(包括东北)。1931年至1940年,利润达到近1800万美元,直到1941年珍珠港事件爆发后,英美烟公司才终于撤出了它在中国的西方代表,在太平洋战争期间中止在中国的业务。

  过去有人强调帝国主义剥削论,像美孚或英美烟公司都是此一论述的获益者。从事实看来,外国企业凭借条约体系和治外法权的保护伞,确实取得在中国营业的某些便利,但不宜夸大。

  英美烟公司固然在中国市场建立起垄断地位,排挤了中国的卷烟工业,但商品优势、销售策略和技术创新的奏效才是关键。英美烟公司常常抱怨中国人仿冒他们的商品,即使告官亦无多大的遏制作用。不论在1905年反美风潮或20年代民族主义排外运动崛起之际,尽管其业务一时受到影响,但随后都更趋繁荣,显现民生消费的需求和商品优势的重要性,似高于民族主义之抗争。

  有学者认为如果将“帝国主义剥削”定义为支付给工人的工资低于劳动力市场的价格,根据这一定义,并没有证据表明英美烟公司对中国工人进行了帝国主义的剥削。通过中日战争时期英美烟公司在东北和华北活动的描述,我们看到该公司的生存之道相当灵活。

  鉴于东北三省早已被关东军全面占领,为保有东北市场的营运很务实地与日本人合作瓜分东北市场;但随后在华北则先采取观望,甚至不附和日本军方的经济策略,到最后才妥协,如纯以依附敌伪的说法也过于简化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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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日期:2021-08-17 13:38 作者:外烟咨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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